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肉中刺

时间:2020-11-08人气: 作者: 果敢王

晨起整理花圃,懒得戴手套,果不其然被蔓生的仙人掌轻吻了我的指尖,右手食指传来一阵刺痛。凑近一瞧,硬生生地扎了一根小刺,轻轻用左手拇指与食指将刺拔起,留下扎在肉中的一截,在指缘旁边,黑黑的一点。

回到房间,我翘起食指,刷牙、洗脸、抹乳液,再到冰箱拿了块冰来冰敷,渐渐舒缓,可仍时不时抽痛。

那个会帮我拔刺的人呢?

都说女儿是爸爸前世的情人,爸爸总舍不得我被蚊子叮咬,下班回家见我手上、脚上的红豆冰,会斥责妈妈没将我照顾好;他的口头禅是:「我的宝贝将来要选中国小姐,皮肤不能留下一点疤。」太阳太大,他提醒我戴帽子、穿长袖,同学说我的皮肤白嫩嫩的像豆花,好想吃一口。

他的女儿照公主养,儿子照长工训练,爸爸从小就告诉弟弟:「要保护姊姊替姊姊拿东西。」反正姊姊有事弟弟服其劳。妈妈心有不平地说他偏心,说他重女轻男,他振振有辞反击:「我宠女儿犯法了吗?」一点也不,宠得刚刚好。

手指不方便,我随意弄了一碗泡面果腹,洗碗时不慎碰触到指头,又是一阵椎心刺痛。

打开茶柜选了一只天目茶碗,投入一匙铁观音,沸水从碗缘徐徐注入,袅袅茶香扑鼻而来,盯着碗内渐渐舒展开来的茶叶,我啜了一口,茶汤温润回甘。

这是他最爱喝的一泡茶。

记得小四时,弟弟吃完自己的苹果又来抢我的,两人你争我夺之下扭伤了我的手腕,爸爸罚他顶着课本半蹲,每天上下学帮我背书包、提餐袋,别人家是孔融让梨,我们家是弟弟帮姊姊背书包,一背就是一学期。

以前写作文没范本,都是爸爸写完我照抄,抄了数年抄出心得,高中校刊常见我投稿的文章,他当然是最捧场的读者,读了又读,说自家姑娘没人比得上。劳作课做灯笼,他买来竹片与宣纸,手作一个三层宫灯绘上清明上河图,勇夺第一。

茶碗见底,起身又加了些热水。

爸爸明明只是个军人,为何手艺如此灵巧?国一的家政课学针车,作业是一件围裙,他戴着眼镜在灯下细细密密为我做围裙,还在围裙上加了可爱的荷叶滚边。老师一看,低声问:「这是妳妈妈帮妳做的?」「不是,是我爸啦!」他真是文武双全,什么都难不倒他。

那根肉中刺挑起一连串甜蜜的回忆,那个会将我搂在怀里、捧在手中、放在心上,在我耳边絮絮叨叨的男人,却早已远离。

还是痛呀!如果去诊所请医师处理,会不会被认为小题大作?如果不将刺拔出来,会自然痊愈吗?还是我自己拔拔看?一整天被一根刺搞得心烦意乱、坐立难安。如果老爸还在,肯定容不得这根刺留在我的指头上,还会仔细替我抹上面速力达母。

从清晨到夜幕,我的食指依然疼痛,不处理不行了。爸爸以前是如何拔刺的呢?找来缝衣针,用打火机烧一下消毒针尖,沿着刺头往下挑;左手抖个不停,针尖刺到拇指--真是没用,帮爸爸打胰岛素都敢了,挑根刺算什么。

泪水、汗水交织在一起,奋战多时,那如针头般大的小刺终于被挑出,纠结一整天的心情如大石落地,血迹斑斑的指头也不再胀痛,只留下阵阵的伤口刺痛。翻出面速力达母轻轻涂抹,我做了一件大事呢。

亲爱的爸爸,你的女儿真的好勇敢,跟你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