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敢王!有趣实用的缅甸果敢资讯!

缅甸果敢新闻资讯网

当前位置: 首页 > 果敢经济

母如得人儿请父事——新冠疫情使人无意间在纽约遇上张幼仪

时间:2020-11-20人气: 作者: 果敢王

1939年阿欢满21岁时,张幼仪问他想要个什么样的妻子,阿欢回答说,「我只对漂亮姑娘感兴趣。」这话使张幼仪伤心,「因为那让我想起他父亲,我一直觉得他父亲要的,是个比我女性化、又有魅力的女人。」……


新冠肺炎席卷全球,纽约是疫情最严重地区之一。有人闷在家中太久,想出去透口气。他们去了著名的「芬克里夫墓园Ferncliff Cemetery and Mausoleum」,63英亩风景区一样的地方,鸟语花香,游客绝少,却遇见很多安息在那里的名人,包括宋美龄、宋子文、孔祥熙、顾维钧,沉浸并回顾了一段民国历史。最令人想不到的,他们还遇上了张幼仪。

张幼仪这个名字很多人未必知道,但在她周围的可都是名人:前夫徐志摩,「情敌」陆小曼、林徽因,二哥张嘉森(君劢),是民国时代三大政党之一「中国民主社会党」创始人、中华民国「宪法之父」,四哥张嘉璈(公权)是银行家,曾任中央银行副总裁和中央信托局局长;她的师友辈是梁启超、林长民、胡适之、梁实秋、张奚若、张彭春、梁思成、金岳霖、罗家伦等等,都是一时俊彦。

张幼仪与徐志摩于1922年离婚,三十一年之后,1953年居住在香港的张幼仪,写信问住在美国的儿子徐积锴:

「尔在美国,我在香港,相隔万里,晨昏谁奉?母拟出嫁,儿意云何?」

向儿子询问对自己再婚的意见,本不易启齿,张幼仪写得言简意约,有礼有节。

回信来了:

「母孀居守节,逾三十年。生我抚我,鞠我育我,劬劳之恩,昊天罔极。今幸粗有树立,且能自赡,诸孙成长,全出母训。综母生平,殊少欢愉,母职已尽,母心宜慰,谁慰母氏?谁伴母氏?母如得人,儿请父事。」

感恩母亲抚鞠,期盼母亲幸福,鼓励母亲迈出新的一步。文字真诚典雅,可与李密的〈陈情表〉古今辉映。

「母亲有适当的人结婚,我必以待父亲之礼待他。」这教张幼仪大为宽慰,1953年,53岁的张幼仪在香港与医生苏纪之结婚。两人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年,1972年苏纪之病逝,张幼仪办完丧事,即到纽约与儿孙同住。1988年以88岁高龄辞世,安葬在纽约市郊芬克里夫墓园,墓碑上刻着「苏张幼仪」四个字。这个大半生坎坷飘泊的女子,最终在异国安息。她的邻居都是民国显赫人物,包括宋美龄、宋子文、孔祥熙、顾维钧,还有美国名星裘迪嘉伦和琼克劳馥等等,她应该不会寂寞。

徐积锴小名阿欢,生于1918年,是张幼仪和徐志摩的长子。就是那一年,徐志摩去英国剑桥留学,爱上了时在伦敦的「中国第一才女」林徽因。但张幼仪并不知道,她千里寻夫,跑到英国投奔徐志摩,冰天雪地中生了第二个孩子徐德生,徐志摩却弃他们母子于不顾,回国找他的「最爱」林徽因去了。但林徽因情归梁思成,徐志摩后来娶了另一名媛陆小曼。徐德生不久夭折,是张幼仪永远的痛。
据《民国红粉》一书记载,1939年阿欢满21岁时,张幼仪问他想要个什么样的妻子,阿欢回答说,「我只对漂亮姑娘感兴趣。」这话使张幼仪伤心, 「因为那让我想起他父亲,我一直觉得他父亲要的,是个比我女性化、又有魅力的女人。」但是,张幼仪还是尊重儿子的心愿,替他选择了名叫张粹文的漂亮女孩。为了不让张粹文重蹈自己当年「读书不多」的覆辙,张幼仪专门请来老师,给她上英、法、德、中的文学课程,以便使她不仅能愉悦儿子的感官需求,还能满足他的心灵要求。徐积锴毕业于国立交通大学(上海)土木工程系,获学士学位,后留学美国,在哥伦比亚大学研究院获得硕士学位。1947年,徐积锴、张粹文夫妇移居美国。

1949年4月,张幼仪离开大陆迁居香港。她的楼下邻居苏纪之医生与妻子离婚,带着一个女儿和三个儿子生活。经过一段时间的交往,苏纪之向张幼仪求婚,张幼仪分别向二哥、四哥征求意见。四哥张公权始终没有答覆。二哥张君劢一会儿发来电报说「好」,一会儿又改变主意说「不好」。在反覆踌躇之后,这位新儒学代表人物又来信,要妹妹「自决」:「兄不才,三十多年来,对妹孀居守节,课子青灯,未克稍竭绵薄。今老矣,幸未先填沟壑,此名教事,兄安敢妄赞一词?妹慧人,希自决。」

可能令人难以相信,这位留日学生,中国当时有名的哲学家和政治家,竟然认为孀居三十多年的妹妹要改嫁,是「名教」之事。

在这种情况下,张幼仪只好给远在美国的儿子阿欢写信,得到「母如得人,儿请父事」的答覆。阿欢表现出的以人为本的现代文明价值观和道德意识,不知乃舅认同否?

1972年,安葬完丈夫后,张幼仪搬到美国纽约住在儿子家附近,过着简单规律的生活。

张幼仪的八弟张禹九也住在美国,他是「新月社」成员,非常欣赏徐志摩。他的孙女张邦梅在图书馆查阅资料时,偶然得知自己的姑婆张幼仪竟是徐志摩的前妻,于是有了两个人之间持续多年的访谈纪录。

面对张邦梅的反覆追问,张幼仪关于徐志摩的最后结论是:

你总是问我,爱不爱徐志摩。你晓得,我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。我对这问题很迷惑,因为每个人总是告诉我,我为徐志摩做了这么多事,我一定是爱他的。可是,我没办法说什么叫爱,我这辈子从没跟什么人说过「我爱你」。如果照顾徐志摩和他家人叫作爱的话,那我大概爱他吧。在他一生当中遇到的几个女人里面,说不定我最爱他。

张幼仪以「弃妇」身分自欧返国后,努力自学自立,在四哥公权的协助下,开过女子商业储蓄银行,办过实业,颇有成就。徐志摩仍在时,张幼仪就侍奉他父母,也照顾他,连衣扣掉了都替他缝上。徐志摩猝逝,张幼仪更多方协助他的家人,包括缺少生活能力的陆小曼。

张邦梅用英文写的《小脚与西服:张幼仪与徐志摩的家变》(Bound Feet and Western Dress)有中文译本。

梁实秋在〈谈徐志摩〉一文中,曾这样评价张幼仪:「她沉默地坚强地过她的岁月,她尽了她的责任,对丈夫的责任,对夫家的责任,对儿子的责任— —凡是尽了责任的人,都值得令人尊重。」